一
文学插上了网络的翅膀,便进入新“百家争鸣”时代。
春秋以前,“学在官府”,奴隶主贵族阶级便是天下,便是国家,不仅掌握着草根百姓的生死命运,而且掌握着话语权,话语权专制到了极致,便是“道路以目”。奴隶主贵族阶级的口和笔,就是依附于他们的知识阶层卜史宗祝巫。
由于生产力的迅猛发展,铁工具逐渐使用,井田制瓦解,从春秋时期开始,传统的宗法政治体制走向灭亡。巫史知识阶层失去了附体,纷纷失业下岗,流落民间,知识的火种也播撒到了民间,从此打破了官府对知识的垄断。不少人以授徒讲学为生,赚几份“束修”,也以另外一种方式继续着自己的事业,规模大的如孔子,有学生三千多人。华夏大地有几百个小王国,他们都想扩大土地,增加人口,成为霸主,人才成了他们最大的本钱。那些新老知识分子竟相提出自己的政治主张,阐述自己的学术见解,一旦被哪个君王赏识,把自己“沽”出去了,便能“昨日穷书生,今日至卿相”。最后,形成了有代表性的“三教九流”,开始了一个学术文化研究的活跃时代,历史上称为“百家争鸣”。
19世纪末20世纪初,全球范围又发生了一次深刻的“话语变革”,这次变革来源于网络的普及。时至今日,全球网民已超过7.1亿,中国的网民超过1.1亿,在未来5年内将达到2.3亿。尽管在发展中国家,在贫困地区,电脑、宽带还是一种奢望,但我坚信,不用多久,计算机一定会像纸和笔一样成为生活必需品,网上冲浪就像逛菜市场一样随便。博客、论坛、QQ、MSN、电子邮件、原创文学、个人网页等等,犹如一个广阔无边的自由市场,不管你是谁,不管你在哪里,不管什么时候,你都可以通过指尖和键盘,兜售你的任何话语。通过网络,草根阶层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话语空间。
二
在庞杂的信息流中,文学是一支奇葩。
前信息时代,如果有人把文学比作天使,那是从她能给人带来精神享受的角度说的。其实,她更像一头老黄牛,默默耕耘,润物无声,鞠躬尽瘁。信息时代,如果有人说文学是天使,你千万不要不相信,因为她已经插上网络的翅膀。
奥运会的精神是“更快、更高、更强”,套用一下,网络使文学“更多、更快、更强”。
作品更多。雪芹大师十年铸成一“红楼”,我们佩服他的执着精神,感叹他的含辛茹苦,也不禁为他感到惋惜,以他惊天泣鬼的才华,要是能多出一些作品,比如“绿楼梦”、“紫楼梦”之类的,那我们今天津津乐道的,就不仅仅是“四大名著”了。今天的“写手”们,有了电脑和网络,那真是如虎添翼,不用蜗牛般爬格子,不用接二连三的修改誊写,不用钻进书山文海里查找资料,思路有多广,文章就有多长,脑子有多快,作品就有多多。
面世更快。敲一敲键盘,作品就呈现在读者面前,这是前信息时代“写手”们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。从前,一件作品,经过十月怀胎,痛苦分娩,还要经历漫长的“旅行”——邮寄、编审、校对、印刷、发行,到达读者面前,不要years,也要weeks。如今,作品面世速度快,作者们的成就感也大,会进一步激励他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,如此良性循环。
互动更强。前信息时代,一件作品,从始端到终端,转辗流传,终于到了我陈二麻子手里,一不小心和作者产生了共鸣,碰撞出火花,鼓足勇气给作者写了一封表达仰慕之情的信,却如石沉大海,杳无音信,因为,作者或许早已作古,或者早已不知所之。网文一出,你马上可以发表评论、张贴帖子表达自己的感受,用真名赞扬也好,使绰号挖苦也罢,不但作者本人能知道,而且可以立即和网友们分享。由此形成的正反馈或负反馈,对作者的下一步创作有极大帮助。更有甚者,在网上打笔墨官司,打口水仗,都已司空见惯,只要不是太出格,都是可以容忍的。
三
像我这样的文学刘姥姥,偶然闯进了文学网站、博客这样的大观园,有时大着胆子写一两篇小玩意,竟也能得到一些认可,禁不住为文学爱好者有了这样的场所欢呼雀跃。
像许多朋友一样,我从小就喜欢文学,也不知道是为什么,或许就是一种冲动,一种青春男子对妙龄少女的冲动,一种沙漠里的旅人对甘泉的冲动。在我心里,文学神圣,如莲台观音;文学高雅,如冰山雪莲。我是个脸上有鼻涕身上沾满泥巴的赤脚乡下孩子,有时朝文学这个大雅之堂里窥望一下,也担心受到呵斥。但还是遏制不住对文学的冲动和梦想。
曾经,偷偷的写过一两篇习作,看了又看,涂了又涂,寄往仰慕已久报纸、杂志,总是音信全无。
曾经,和一帮气味相投的学友办起文学社,印起小报纸,从手抄,到油印,到电脑打印,自娱自乐过,但一碰到高考的“紧箍咒”,还是一哄而散。
曾经,在中文系混了四年,自以为一脚已经跨进了文学的殿堂,却发现,有的地方发表文章不但没有稿费,你还要倒贴他们稿费。
我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能力,所以没有什么野心,不想成为什么作家。工作学习之余,写写小东西,纯属自我娱乐,希望它们能变成铅字,为的是能够和更多的志同道合的朋友分享。仅此而已。我身边的一些朋友,是十足的文学迷,并且也有大家公认的小才华,因为缺乏展现的平台,改进的机遇,一参加工作,为人夫为人父之后,便与文学渐行渐远,最后形同陌路,让人惋叹不已。
网络为人们,尤其是草根文学爱好者,提供了表达空间,也刺激了人们的倾诉、表现欲望,姑且不论质量如何,那有待时间的淘洗、检验,从作者、读者、作品的数量看,已经步入春天。